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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期(总第402期) 2017年6月30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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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理想



作者:文/扶小风

  生命如歌,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毕业十多年。
  记得那年,第一次出远门,和父亲从关中老家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硬座,还是一个远亲的叔叔花钱从人群中抢出来的位子。颠簸、涌动,像是摇摆的时钟,火车走不动的时候,就到了青岛。这个遥远的海边城市,从此与我的生命有了不舍的交割。
  大一是在黄岛校区。那时,学校孤零零的居在海滩的边上,显得格外的苍凉。门前,连一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疾驰而过的车辆,尾后总是长长的尘土。操场南面,是一片杨树林,再往南,是一洼一洼的鱼塘。从乡村出门,远离一千公里之后,好像又回到了乡村,美好的心情未免失落到极点。还好,这是一个适合读书的地方,静谧,远离着城市的喧嚣。
  我们在那里,度过了在基础部学习的一年时光。
  大学生活,确实别于高中时代。远离父母的管束,自由,没有约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所以,我义无反顾地向学生会宣传部递交了申请。经过一个礼拜焦灼的等待,我终于在黑板报的宣传栏上看到了自己被录取的名字。那一刻,竟莫名的激动。或许,这又是一次和文字结缘吧。其实,更多时候,还是要感谢自己的小学语文老师。一年前,我通过微信圈联系到他,二十多年未曾晤面,可岁月已经在他的脸庞雕刻了深深的印记,是当年他上课时动人的情景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除了语文课本上的内容,他还会在每个周五的课上给我们朗读《中国青年报》副刊上一些精美的文章。那是我最喜欢的一节课,有时候,我甚至还会把一些自己认为精美的句子和段落抄写在记录本上,并给本子起名《日知录》。
  我一直记得语文老师的一句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很多年以后,记录这种习惯已成为我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日知录》也不是一个本子了,有了《日知录二》《日知录三》……现在,记录的本子已经堆满了家中的书架,我也不舍得扔掉。其实,当一个好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向成功迈进了一小步。
  在学生会宣传部,我一边学习写新闻稿,一边学习板报设计。因为在初中做过黑板报、在高中办过手抄报的缘故,所以对宣传部的工作比较得心应手。只可惜,大一一年的时光太短暂,刚刚适应一种新的生活,我们就离开黄岛,搬到四方老校区学习了。
  凭心而言,尽管黄岛的校区门前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但是我却对那里刻骨铭心。那个时候,网络是一个新兴的媒体,同宿舍的同学经常泡在网吧里打网络游戏,我却在图书馆里看书,然后写些读后感,把一部分发在当时比较著名的文学网站“榕树下”。几个月下来,因为几篇文章点击率很高,我居然也成为了榕树下的签约作者。在四方校区,我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大学生活。至少,我看到了古朴的校园,城市的霓虹灯,以及车水马龙。大二增加了专业课,学习似乎有些紧张起来,但是我对于文字的热爱依旧未减。在同专业师兄的推荐下我申请加入校报学生记者团。第一次给我面试的,是谢春虎老师。他是曲阜师范刚刚毕业新来校报工作的编辑老师。从某种意义而言,谢春虎老师应该是我文学创作道路上一位恩师。我把自己曾经在报刊上发表过的一些作品交给谢老师后,竟然在数日之后通知已经通过面试可以去宣传部报到了。
  有时候,你人生不经意间做过的一些事情,可能就会影响你的一生。我觉得在校报记者团这段时间也会影响我的一生。在这个大家庭,我认识了更多有实力的朋友,如后来去同济读研的付百川,去山师读文学博士的自动化专业闫晓昀。当时校报主编是王菁华部长,他总是一脸严肃,我们几个学生记者去宣传部校稿的时候,心里总是非常忐忑,一群人没有一个冲在前面的。只有王部长不在办公室时才能释放开。但是后来逐渐熟悉了,才发现王菁华部长也是一个十分平易近人的人。大二那一年,应该是我大学时代最精彩的一年。除了写些文章发表,在校报编辑部,我学会了报纸如何排版、不同的文章标题用怎样的字体、新闻稿件如何写作,以及校对稿件中一些常见的问题等。这些内容,其实大多数都是郭兰成老师当时潜移默化教给我们的。每一次组稿结束,大家在电脑上对每篇稿件都要经过数次校对。等每一期报纸初样出来,郭老师会用红笔把初版再逐一校对,密密匝匝的字间,不是圆圈就是长长的引线。开始时候,我们几个每个人只校对副刊,一个人校对完,另一个人再校对,等大家都发现没有问题后,再交给郭老师进行终校。即使这样,最终印出的报纸还可能会有个别错误。大家便用笔再勾出来,交流当时为何没有校对出来的原因,然后把容易混淆的词句记录下来,避免以后再犯类似错误。经过几期的锻炼,大家终于从“业余编辑”锤炼成“专业编辑”了,郭老师才会把更多的版面让我们来编辑。其实,文字编辑是最枯燥的工作之一,尽管每一位作者内心所表达和承载的内容不同,但编辑在浩瀚的文字海洋中将一些瑰丽的篇章凝练在一个个版面时,读者却不曾看到他们背后付出的辛酸和泪水。倾心而言,在校报的那段时光,与郭老师和谢老师做的便是“为人做嫁衣”的工作。这背后,有苦有乐,有笑有泪,更有人生最珍贵的经历。
  2012年,一位朋友在我的微博中留言,告知我的一部长篇小说被一位90后作者侵权出版。这部长篇小说是我在毕业半年之后的作品,完成后我将它发表在网络上,后来,我回到本专业工作,很少再写东西。发现被侵权后,我便决定用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荣誉。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法律文书的我而言,这简直是一头雾水。第一次开庭,由于对相关法律条文根本不熟悉,而且准备的证据也不充分,法官在休庭期间建议我撤诉,否则肯定败诉。无奈,我只能回到青岛重新准备。或许是因为在校报那段时光培养的对文字热爱与痴迷吧,我准备自己在工作之余学习著作权法规,不再请律师,而是自行起诉。半年时光,每个夜晚挑灯夜读,在网上寻找相关类似的案例学习,我再次奔赴北京,为自己的荣誉进行最终的“战斗”。这次开庭仅半个小时,对方便妥协同意和解。这看似是与文字无关的一件事情,但回想起来,它能与文字无关么?!没有在大学那些时间与文字一起温暖的时光,会有这样的结果么!那些存在已久泛黄的印着自己名字编辑过的校报,不也见证着我曾经与文字交织的青春岁月么!
  如今,那帮一起在校报当过学生记者的兄弟姊妹都在祖国的各地为自己缤纷的生活而忙碌着。一切都在时光的不经意间流逝,而我们却无法改变曾经最初的梦想。
  我们无法左右时光,但在时光流淌的路上,我们都有自己理想。哪怕每天如蜗牛一般,只前进一点点,也便有了成功的希望。
  人生之路,尽管平淡,但在平淡的路上,又是别样的精彩。
  作者简介:
  扶小风,原名李宇飞。2004年毕业于青岛理工大学建筑环境与设备工程专业。著有长篇小说《左年》,散文集《湋川笔记》。曾获孙犁文学奖、柳青文学奖、冰心散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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